敦煌壁画从第一个洞窟开凿到停止新建,前后历经了上千年。千年时光,也没有说尽佛的故事。可见佛教的历史与渊源多么浩瀚广博,而完成距今不过四百年的《法界源流图》凭什么在中国乃至世界佛教艺术珍品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一份?
原来我们今日所见之《法界源流图》还有一位“老祖宗”。
1180年,大理国画工张胜温组织自己的一帮徒弟们描画了一幅长达17米的长卷,只见绢面上依次走出了天王、龙王、观音、佛陀、尊者、使徒、供养人等700余人。纵观全卷,画面大气蓬勃,用色讲究,笔墨精细。全卷共分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大理国国王和王后礼佛图,第二部分是诸神画像,包括了佛教各地区各宗派崇拜的佛,第三部分是当时南边十六国国主朝圣图。
《大理国樊像卷》帝后礼佛部分:
画卷中的人物,身形丰满、表情细微,皆是细长眼,点绛唇,颇有唐画遗风。画家花了大心思刻画当时中国国内供奉的诸佛神像,包括大量大理国信奉的密宗佛像和中原地区信奉的汉传佛教中的人物。 人物衣着繁复精美,手握各种宝器,背景仙云缭绕、佛光明亮。全卷以反映佛教故事为主,兼有反映大理国外事活动。
《大理国樊像卷》佛会局部:
这幅图卷成为当时的南诏大理国地区乃至于全中国佛教文化的缩影,得到利贞皇帝的赞许,在崇尚佛教的大理国内享有极其崇高的地位,可以称为当时的国宝。图卷一直收藏于大理国皇宫,直到强有力的蒙古铁骑踏来。
之后,《梵像卷》被人重金购出,流入中原地区,据可以考证的资料显示,图卷曾一度徘徊于福建、浙江区域,可惜,它再也没有被人悉心收藏呵护的幸运。为了躲避战乱,它一度在私人、画商、古董犯手中流转,却一直没有遇到真正懂它的人。也许是有佛佑,画卷在几次即将遭遇毁灭时都是被寺庙和僧众们保护下来,尽管如此,原画还是遭到了很大破坏。
进入明朝统治时期之后,整个佛教传播陷入低潮,关于《梵像卷》的记载彻底消失,图卷去向不明。直到八旗军士跨越长城天险,建立起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康乾盛世成为中国古代史上最后一个太平盛世,彼时国力强盛、四海来朝。《梵像卷》再度出世,这次它直接被带到了伯乐——乾隆皇帝面前。
可惜《梵像卷》到乾隆皇帝手里的时候,已经破败不堪,不仅画作被割裂,画心还被扯下重新装裱,而且画卷明显被水浸湿过。尽管如此,它还是被列为紫禁城珍藏精品。酷爱盖章的乾隆皇帝时不时就把它拿出来赏看,简直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有意思。他评价此图“信可宝贵”,并且题跋“大理国画,世不经见,历代画谱亦罕有称者…………顾卷中诸像,相好庄严。傅色涂金,并极精彩、楮质复淳古坚致。与金粟筏相捋,旧画流传若此,信可宝贵,不得以蛮徼描工所为而忽之”。
随着乾隆对此图的欣赏日渐加深,他萌发了一个念头,我大清也有宫廷画师,笔力深厚,为什么不让他们重新描画此图呢?于是他咨询了自己的佛学老师章嘉国师,对途中的佛像人物进行了增减并重新排序,对部分法身进行调整,然后命人重新执笔临摹张胜温笔意。
被乾隆选中的画师就是以道释、佛像画见长的清宫廷画师丁观鹏。丁观鹏与唐岱、郎世宁、张宗苍、金廷标齐名,是清朝画院顶尖的高手。其画功造诣深湛,得乾隆帝赏识。
乾隆三十二年,原《大理国梵像卷》被丁观鹏重绘成为两幅作品,乾隆皇帝分别命名为《梵王礼佛图》和《法界源流图》。两图同样成为宫廷珍藏,专供皇帝御览,百年深藏紫禁城墙内。
继丁观鹏之后,乾隆皇帝八十岁时又命另一位宫廷画家黎明再次描绘这幅千古长卷,至此,一幅佛图,三轴传世,《千佛图》完成了它的二度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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